【喻黄】心绪难平

微量狗血+he。


1、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最年轻的音乐总监,喻文州。”

黄少天背着吉他以夸张的幅度转过来。

画面宛若电影场景,推移的镜头,慢动作,一帧一帧掠过,最终停留在喻文州的脸上,之后便是大量的蒙太奇手法,记忆的片段走马灯一样回溯,时断时续,在记忆深处发酵膨胀到无法承载。

“砰”一声炸开。

之后是一片灰烬。


黄少天快步朝着喻文州走过去,朝他伸出手,笑着大咧咧开口,每个字都念的很重:“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啦,喻总监。”

喻文州只在起初顿了一下,随即便漾开微笑,握住他的手:“你好,这话该我来说,请多指教。”

冷静的一如往昔。


该说什么呢?

也说不了什么。


2、


录音棚外,黄少天有一搭没一搭拨着琴弦。

里面录音由于歌手状态不佳,所以推迟了一个小时,他咖位不够大,明明到了预定的时间,也只好在外面等。


喻文州就站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鼻梁上架了副细框眼镜。

他以前不戴这玩意,偶尔戴过两次,被黄少天取笑太过斯文败类,最后还是换了隐形。

其实不难看,黄少天摘掉眼镜吻他的时候,心总是砰砰跳的厉害,两片冰冷的玻璃镜片放大了喻文州身上某种气质,更让人想看他慌乱抑或情热的样子。


想着,没注意喻文州已经站到了他身边。

“还有十分钟进棚,歌都记熟了?”

黄少天:“当然啊,这可是我自己写的歌!”

没等他留意到自己的口气太过不客气,经纪人先开了口:“抱歉,黄少就这个性格,他没恶意……”

“我知道。”喻文州说,然后笑笑,“没关系,不用在意。”他抽出一本小册子递给黄少天:“谱子打出来了,我把后期预计要做的混音也写上去了,你可以先看看。”


黄少天接过,刚翻开一页,就看见角落处熟悉的字迹。

晚上有时间么?

后面跟了一串陌生的数字。


3、


在有生之年的记忆里,黄少天和喻文州做过很多次爱。

次数多到已经完全无法计算,那时候爱情似乎是和身体分不开的,因为他们什么也没有。


没有黄歌手也没有喻总监,有的只是一个替人当枪手写歌有一顿没一顿的喻文州,和一个在地下酒吧驻唱不得不应付没完没了骚扰的黄少天。

他们在十平米的小房间里抵死缠绵,空气里全都是情欲的味道。

煽情,又热烈。

喻文州的嘴唇很凉,吻却很灼热,贴着皮肤一段一段上去,让黄少天从骨子里酥了。

之后他们激烈地接吻,变换着各种角度,血液在沸腾,神经像被灌入了兴奋剂,伴随着极度高热的插入、占据、索求,把床板摇得震天响,如同一支高亢的Rock,没有止境的放声高唱撕心裂肺。

汗水混合着体液,和喘息声一样潮湿而无可救药。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即将要濒临死亡般的快感此后再也没有过。


在那段时光,没有生活,没有未来,没有希望,他们有的只有彼此,没日没夜的颠倒白天黑夜,像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紧紧攥住对方,不惜一切的渴求,世界末日般的孤注一掷。

但那时候他们很幸福。

以一种看似扭曲的方式,幸福着。


而你永远不知道在怎样一个擦身而过的瞬间,别离猝不及防来临。


4、


录完最后一个音,黄少天的嗓子已近临界。

他喝了口水,含住润喉糖用舌头轻挑,沉默着玩手机,就算再怎么爱说话,这种时候也不会作死开口废话,那种声嘶力竭的唱法对嗓子始终负担太大。

但他喜欢。

缓慢沙哑的前奏和毫无预警爆发的高潮部分,气也不换的颤音和转音,流畅华丽又带着炫技般的高亢。

能一瞬间带动他所有的兴奋点和肾上腺激素。


“OK,可以走了。”

听见经纪人的声音,黄少天抄起吉他就朝外走。

“哎,等等……”有工作人员叫住他,“黄少,你东西落下了。”

黄少天头也不回道:“你扔了吧。”

那本已经被揉皱的曲谱静静躺在那里,像被抛弃。


5、


能想象出的叙旧对白无非是“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还好吗?”、“工作顺利吗?”、“有恋人吗?”诸如此类,聊聊近况,谈谈人生,毫无意义。

然而终究小看了对方的锲而不舍。

黄少天坐进车里,开了一会,才察觉方向不对。

“喂喂,路不对吧,这是要往哪开?”

开车的人压低声音,笑了一声:“我家。”

黄少天愣了有好一会,手动摇下副驾驶的座位,凶猛地扑过去。

方向盘的抢夺大概持续了两三分钟,最终以喻文州狂打方向盘,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告终。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来时整整齐齐的衣着早已凌乱。

黄少天的T恤全是褶皱,喻文州的衬衫领口被硬生生扯下两颗扣子。

喻文州先笑:“少天你这脾气怎么还是没改。”

黄少天没好气:“还说我呢,你也没怎么变好不好?谁让你先斩后奏的,问过我意见没?”

“我问过啊。”喻文州很无辜,“我特地写给你的。”

“我又没……”

接下来的话被喻文州一根手指堵住。

他压低声音说话总有种没来由的温柔缱绻:“少说点话,录那一下午我都担心你的嗓子。”

嗓子确实还在痛,声带干涩。

黄少天没吭声。


那根手指没有离开,沿着唇缝描摹着黄少天的唇瓣,车内灯光昏暗,喻文州的面容一半沉在黑暗里,分辨不清表情,可见的部分仍旧是柔和的轮廓,温柔的神情。

空气里浮起一些别样的气氛。

黄少天抿起唇,咬住喻文州的手指。

手指顺势略有些强硬的探进了他的口腔,摸索湿热的内壁。

他咬得更用力,确信已经紧咬着骨节。


喻文州却像并不觉得痛,俯身缓慢靠近他,在黄少天耳边叹息。

“少天,我好想你。”

他轻声说。

黄少天松开了口。

他握住喻文州的手,一双颜色略浅的眸子盯着喻文州的眼睛,扑哧一声笑了说:“喻文州你想打炮就打炮,那么多废话干吗?”


6、


在一起时,因为房间的狭小,他们经常一起窝在床上。

就算什么也不做,也能呆很久。

黄少天就捧着他那把二手吉他赤着脚在床上拨弹,喻文州从身后抱住他,环着腰,听他弹,时不时在他耳边低声告诉他哪里弹的不好。

旋律全是喻文州写的。

他给他写过很多歌,喻文州总有奇思妙想,每一首都风格独特,灵气逼人,可惜他后来全部忘了,一首也想不起来。

再听见雷同的旋律已经是在电视上,由一个陌生人演唱。


啊……那是我的歌。

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终究不成气候。


他曾经嫌弃过喻文州写歌慢,一首曲子总要磨很久,后来喻文州厚积薄发,一首一首出歌速度吓死人,他却再也找不到他当初的那股灵气,那股让他觉得他才华横溢心动的不得了的灵气。

过去听喻文州的曲子,每一首都像是一个故事,有剧情有灵魂,天马行空,不受拘束,像有人在扣他心口的门扉,告诉他,原来曲子还可以这么写。

后来就只剩下那些白烂口水的旋律,样板戏一样无趣。

但红,很红。

街头巷尾都是。

一遍遍重复的白烂旋律,像毫无意义的白噪声在耳畔轰鸣,无聊的令人昏昏欲睡。


现在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样的旋律。

黄少天和喻文州在玄关接吻,鞋子都来不及脱。

从进来的那一刻就没打算再矫情,黄少天甚至主动伸手攀上了喻文州的颈脖,以便吻的更加顺利,对方也自然从善如流的把手伸进T恤下摆,沿着腰线一点点向上剥。

即使多年未见,依然配合默契。

只是,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狭小的房间,房间宽敞空旷的有些冰冷。


7、


日上三竿,经纪人来电话问他和喻文州相处的怎么样,说昨晚喻文州特地提的要求支开司机希望能和他谈谈新专辑的事情,还说他脾气不要这么冲,该软的时候就软,喻文州这几年做的歌都很受好评……

经纪人说这话的时候,喻文州就躺在他边上,没穿衣服,头发凌乱,身上都是他啃的痕迹。

黄少天含含糊糊应声,喻文州靠过来亲吻他光裸的肩膀,肢体腻在一起。

没说两句,黄少天就有点喘。

他抬手挡了喻文州一下,喻文州却只是看着他笑。


挂断电话,黄少天攥住他的手说:“不要闹,你不用上班了吗?”

喻文州:“我不坐班。”顺势握住黄少天的手,“我叫了外卖,再躺一会?”

黄少天松开了手。

“不用了。”

他爬起来,把掉在地上凌乱的衣服捡起来,刚要穿,那边喻文州递过来一套崭新的衬衫长裤,包括内裤。

“新的,我还没穿过。”

迟滞了约有几秒,黄少天接过:“谢了。”

他动作很麻利,没一会就穿好,领口扣子扣到顶刚好能遮住吻痕,喻文州比他高一点,衬衫也买大了一号,他不得不考虑把袖子再往上卷点。

还没动手,喻文州先过来,帮他一层层往上折。

动作不快但非常细致。


最穷的那段时间他们淘了很多地摊货,衣服混着穿,尺码也层次不齐。

裤腿长了就往上卷卷,黄少天卷的粗糙,下雨天走两趟裤脚就不能看,湿漉漉贴着脚踝,浸湿了袜子,别人谁也没在意,只有喻文州会把他叫住,理顺,重新卷好。

这个人的温柔体贴是烙在骨子里的,无论何时都会让人觉得熨帖舒服。

此刻也不例外,喻文州卷好袖子还不肯松手,在床头柜摸索了一会,拿出一样东西别再黄少天袖子间,说:“好了。”

那是一颗袖扣,钻面恰到好处折射着璀璨的晨曦。

一看就价值不菲。

不愧是喻总监,现在出手可真阔绰。

黄少天这么想,却没说出口,人家是好意,你总不好再出言嘲讽,跟多不识抬举似的。

所以他只是咧嘴一笑,说:“那行!我先穿着,回头还你!”

“不还也行。”

黄少天立刻道:“那怎么行!”

喻文州道:“我欠你一件衬衫,就当还你。”


黄少天走到门口才想起那件衬衫是怎么回事。

那是件大号的衬衫,因为买错了尺码黄少天一直当睡衣穿,某次他无聊看到说男人无法把持的诱惑之一就是恋人单穿一件盖过臀部的衬衫,下身真空。黄少天在床上想象了一下喻文州,感觉有点想象不能,他毕竟是个能把老头衫穿出气质的男人,于是纠结了一下,自个上了。

事后,喻文州果然兽性大发,衬衫被撕得凄惨无比。

黄少天得了便宜还卖乖,要喻文州赔他的衬衫,喻文州一边亲他一边漫声应好,言语间全是笑意。

后来黄少天忘得干干净净,想不到喻文州还记得。


8、


晚上又是录音,白天喻文州晚上喻文州,实在轮番轰炸。

黄少天喝着润嗓子的蜂蜜水,把谱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新歌又是诉说声嘶力竭爱恋的,有点黎明前黑暗压抑的味道,写曲子时其实没在想喻文州,但换做录音的过程中,喻文州那张脸无孔不入往脑海里钻。

黄少天把这个归结为欲求不满。

或者干脆戒掉,再碰碰,又有点上瘾。

久别重逢,一晚上也就是个饮鸩止渴的意思。


拿下耳机,一抬头,又看见了喻文州,他在跟人说话,留意到黄少天的视线,微微转过脸来。

黄少天总觉得喻文州眼神里话里有话,透着一股欲说还休的挑逗意味,当然,他下意识忽略了可能是自己想多的那个选项。

继续低头喝水,还是忍不住看。


有些事,有了一回就有两回。

再次从喻文州床上醒过来,黄少天没急着走,目光瞪瞪望向天花板,满心荒淫感。

“……最近还好吗?”他说得很轻,嗓子还有点哑。

都滚了两回床单才想起叙旧其实有点本末倒置。

喻文州倒是毫不介意地侃侃而谈起来:“应该算好,就是时常忙得脱不开身,除了你的,我还有两张专辑在做,唱片业真的不景气……”说话时,他还玩着黄少天的头发,像摸猫咪毛一样,轻柔,有一搭没一搭。

“够不错了,你都觉得不景气,还有几个景气的。”黄少天瞟了喻文州一眼,没给他留面子,“就是歌写得越来越烂了。”

喻文州笑了:“那是工作。我新写了曲子,你要听吗?”


拉开卧室的推拉门,一架钢琴静静摆放在那里,线条极其流畅,行云流水,烤漆表面光可鉴人。

喻文州赤足踩着地毯过去,手指在琴键上抚摸片刻,随着一个短促的起伏,落下了音,犹如在心脏重重敲击了一下,十指简洁有力地与琴键撞击,顷刻间便流淌出了凌乱的音符,编织出疯狂的乐声,和平日里截然不同。

像音符有了生命,乖巧地在他手下排列成任何喻文州所需要的模样。


黄少天透过烤漆表面看着闭眸演奏的喻文州,渐渐回到了模糊的自己身上。

他出神听着,一时间全然忘却。

时间,空间,地点,全都无所谓,唯有他和喻文州是真实的。

——他记得这种感觉,听喻文州弹奏的感觉,连灵魂都在战栗。

想亲吻喻文州的欲望变得分外强烈。

但实际上,他只是翻了个身,捂着耳朵,有些不耐烦道:“好了,别弹了,再让我睡会。”


9、


黄少天觉得自己不是个喜欢怀旧的人。

用旧的东西,穿旧的衣服,他丢起来毫不手软,当年喻文州搬离的时候,他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全都丢了,没留下一点怀念,他觉得人要向前看,哪怕跌跌撞撞、荆棘密布,也永远是未来更值得期待。

回头草这种东西,想想就算了,吃是不屑的。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状态也不过是在这张专辑录完之前,他录歌一向很快,两三个星期足矣。


只是没料到,晚上出门前突然胃部绞痛,黄少天撑着墙,在厕所里干呕了半天,吐出来的都是苦涩胃液,挣扎着打电话给经纪人请假,竭力保持声音稳定,那边还是察觉出了不对,说一会过来。

挂断电话,黄少天翻箱倒柜找胃药,上次吃完就丢一边去了,不知道究竟丢哪。

忍着痛废老大劲找到,却发现药已经过期。

真真是弹尽粮绝。

黄少天蜷在床上抵着腹部,额头的汗很快打湿了额发,全部的心神都用在抵抗着胃部疼痛,模糊的视线里天旋地转,安静的只剩下他自己的喘息声。

黄少天反复对自己说,忍一忍就过去了。


胃病这原因由来已久,最初归根结底还是穷,他偏偏还喜欢淘买各种碟片、乐器,为了攒钱买把梦寐的电吉他饭钱能省就省,饿得饥肠辘辘多喝两口水也就忍过去了。

后来则是和喻文州分开后,暴饮暴食了一段时间,那时他刚签约,经纪人看不过眼勒令他减肥,为了减回体重又节食,胃折腾来去,越发吃不消。

坏在时不时犯病,好在现在再怎么吃也不会变胖。


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黄少天仍旧一阵恍惚。

有人轻柔托起他的后脑,喂进来两片药,接着是水。

黄少天咳嗽两声,咽下去,睁不太开的眼睛里只能勉强看见个人影,但有人在总归好多了,他迫切希望和人交流来分散痛苦:“……靠!你终于来了,我都快死过去了。我胃药都过期了,已经好久没犯,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因为这段时间都没什么胃口吧……”

好一会,他才听见对方的声音:“抱歉,来迟了。”

黄少天一僵。

“你、你……怎么来了。”

喻文州扶住他:“胃药起效慢,痛的话我带你去医院。”

黄少天连忙死死抓住他:“不去!靠!我这样进医院人家还以为我嗑药了!”

喻文州些微无奈道:“那怎么办?”

怎么办?

一直不都是这样下来,一个人并不会变得更脆弱。


胃部仍然在痛,黄少天没有精力再去计较更多,捂着腹部再次软下去。

喻文州用手指轻柔拨开黄少天贴在额头的发,潮湿的脸颊,全是汗水,他把黄少天带进怀里,手抵住他的胃,维持着这个姿势。

黄少天的脸埋进喻文州的肩窝,肺腑里全是他的味道。

多一个人并不能减轻疼痛,但他却奇异的感觉到仿佛没那么疼。


10、


实际上,他真的曾经以为他们能天长地久。

在只有方寸天地的时候,所有的理想都是高谈阔论,可他那么相信着彼此,相信着他们的才华与能力,绝不局限于这狭小一隅,终有一日会在更大的舞台上璀璨绽放,并对彼此的感情深信不疑。

在光鲜亮丽之前,他们早已见过彼此最落魄的模样。


渐行渐远是从哪一天开始呢?

即使拼命的去想,也无法确切定义。


那时候黄少天的驻唱工作出了问题,有个客人开始频频骚扰他,送完花和酒水之后直接开了包养价格。地下酒吧其实很乱,他知道有人在做这行,但黄少天毫无兴趣,他已经可以相当熟练的拒绝对方。只是没料到对方软的不行,想来硬的。

被堵在洗手间隔间,看着对方动手动脚,黄少天的忍耐力终于到了极限。

他打了人,揍得非常狠,到最后拳头都在疼。

事情不太好收场,酒吧老板帮他斡旋也没有用,对方不肯善罢甘休,隔三差五来找茬,必须要黄少天去磕头道歉,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他不想喻文州担心,所以没说。

那段时间身上总带伤,也不怎么敢回家,怕有人跟踪牵连到喻文州。


喻文州也很忙,有知名制作人看中了他的歌,有兴趣合作,但需要他提供足够数量的歌以供挑选。喻文州埋头写歌,另一方面还要联系录音室,制作demo带,忙得不可开交。

像两条相交线,一条朝上走,一条朝下走,交集很快就会被淹没。


连爱也很少做,见面最多只有一个短促的吻。

匆匆来,匆匆走。

当时黄少天就有预感,有什么可能要结束了。

他们从没有过承诺,即使感情最好的时候,也没说过类似于“喜欢”、“爱”、“一生”之类的话题,他们只是太冷了,所以需要抱着取暖。


11、


不知道过去多久,黄少天昏昏沉沉醒过来。

胃已经不怎么疼了,就是很饿。

四周一片黑暗,喻文州已经不在了,之前的一切更像是做梦,喻文州这个大忙人,哪来这么多时间陪他。

黄少天摸索着爬起来,抓起随便丢在一边的钱包,想出门买点东西吃。


刚推开门,就被明亮的光刺到,接着扑鼻而来的是淡淡的米粥清香,肚子非常不争气的叫了起来,黄少天下意识的吞咽口水,看见喻文州从厨房里走出来,挑起眉眼,冲他笑:“醒了?正好我的粥刚煮好。”

黄少天还有些回不过神,已经被喻文州按坐在了座位上。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黄少天嘴边:“尝尝看。”

黄少天愣愣张开嘴。

粥不烫,煮得软烂,还加了砂糖,有些许的甜味。

回过神,他从喻文州手里抢过勺子:“我自己吃就行,不用你喂啦!”几乎是有些狼狈的。

一口一口吞咽,甜味一直沁心。


“你到底来干嘛的?”

似乎黄少天问了多余的问题,喻文州用理所应当的口吻道:“照顾你。“

“……你呆了多久?”

“六个小时左右。”

“……就一直在这坐着!?”

喻文州思考了一会,说:“中途有出门买米和餐具,少天你的厨房也未免也太不食人间烟火。”

“不是。”黄少天有些烦躁,“我不是问这个,你……你不是很忙吗?工作啊什么。”

“不至于忙到这种程度,一点私人时间还是抽得出来的。”


黄少天又喝了两口粥,似乎这能让他镇静下来:“……我的身体状况现在很糟糕。”

“我知道。”喻文州点头,“一会你再睡会吧,药记得吃。”

黄少天把勺子一丢,干脆直接道:“我不能陪你上床啊。”

喻文州也一愣:“我没让你陪我上床。”

“那你来干嘛?”

“照顾你。”

逻辑似乎又绕回去了,黄少天头疼。

喻文州倒是弄明白了,他忍不住笑:“少天,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来找你就是为了上床吧。”

“不然还有什么?”

抽出一张餐巾纸,替黄少天擦了擦嘴角,喻文州温声道:“我在追你,没感觉到吗?”

黄少天睁大眼睛,脱口道:“……你不是来约炮的吗?”


12、


怪只怪喻文州笑得太高深莫测,他从来不知道喻文州在想什么。

虽然喻文州一直温柔地看着他,但黄少天总觉得那温柔似乎没进到心里去,浮于表面,就像对他的感情,手一拭,就散了。

他在畅想未来的时候,喻文州都只是静静看着他笑。

不置可否。


事到如今,把这番话讲出来,黄少天还是磕磕绊绊的。

喻文州听他说完,扶着额叹气:“……你就因为这种原因跟我分手?”

“当然不是啊!当时问题很多的好不好!又不止这一件,而且……”黄少天忽然反应过来,“不是你要跟我分手的吗?”

喻文州觉得十分冤枉。

“不是你要我搬走的么?”

“靠!我只是问你是不是要搬走!谁知道你就这么真的搬走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再回忆起当日画面,似乎都被自己记忆的主观印象染了色,加上当时如履薄冰的关系,每一句话都能造成歧义。

“算了。”喻文州抓住黄少天的手,“过去的事情就当它过去吧。”

黄少天还有点闷闷不乐:“…………这要是真的,我不是巨亏?不行,就当当初你要跟我分手。”

“好吧。”喻文州抿唇笑得无奈:“对了,我送你的袖扣还在吗?”

“早丢了。”

“……”

“你那什么表情!骗你的啊!还在呢还在呢,等我一会找找,你要这个干嘛?”

“那其实不是一颗袖扣。”

“诶?”

“我找人把钻戒表面的钻石镶嵌上去的,直接送你戒指你肯定不会收,只好出此下策。”

“靠!多少钱?”

喻文州报了一个价格。

黄少天倒抽一口气:“我的天,我要是真丢了怎么办!”

喻文州握住黄少天的无名指,在指根摩挲了两下,笑:“没事,我的天没丢就行。”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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